我是今夜
满腹幽深的木塔,
形骸因寒冷而卷的更紧。
在蜷缩的小径上,
不惊醒草木和鸟鸣。
镜头里千百次相遇的石头,
滚落树丛,
它们的热血被借去造桃花了。
它们在园里是石头,
园外则是大雄宝殿,
进士第,烧饼店,
小浴室,
数不尽的滚烫的建筑。
分叉的小径上,
一头写着藕花洲,
一头写着陈庵。
是往宝庆二年,
看陈垓要堆怎样的山,
摆放一张海晏河清的书桌?
还是去陈庵?
敲窗问孔尚任,
李香君住哪一枝,
祝英台又住哪一枝。
这桃枝上光阴无限。
这桃枝上一寸一寸埋着古城的落日。
这桃枝上,南唐北宋策马而过,
范仲淹晏殊策马而过。
唐寅李贺策马而过。
他们和桃枝一起驰进了
城砖一般黝黑的苍穹。
明月,正拿他们赶制桃花。
从桃枝的小径上出发,
终究要借着桃枝回来。
在小径上,在枝条上,
我一遍遍地,
把人世间自在松散的景物拧紧,
又缓缓松开,
放在因寒冷而愈加浩大的
空园和肝胆上。